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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月光》:伍迪·艾伦是个乐观的悲观主义者 影评

电影公会 2020-06-28 16:21:13



本文为原创作品,原载于新京报书评周刊[ibookreview]
文=姜小瑁 | 电影公会经作者授权刊发,内容有所增补




- 影片信息 -
导演: 伍迪·艾伦
编剧: 伍迪·艾伦
主演: 科林·费斯 / 艾玛·斯通
类型: 喜剧
制片国家/地区: 美国
片长: 97分钟
这一次,伍迪·艾伦带着英伦绅士科林·费斯和美国甜心艾玛·斯通来到了法国南部的小镇。影片中依然充满典型的伍迪·艾伦式的幽默和讥讽,而难能可贵的是,老爷子居然罕见地给了男女主角一个乐观而浪漫的结局。



电影公会原创影评第 5 期 | 魔力月光

伍迪·艾伦是个乐观的悲观主义者

文 | 姜小瑁




伍迪·艾伦不光有了不起的才智和个人魅力,他是个无神论的存在主义者。就算是在好天气他也带有强烈的悲观倾向,当然,以他的评判标准,好天气的意思就是大雨倾盆。他眼里看不到乌云镶着银边,他看到的是每条银线旁边都有那么黑压压的云。

——汤姆·莫里斯


同「话痨」一样,「悲观主义」也几乎已经成为了伍迪·艾伦的代名词,它不仅经常被艾伦拿来形容自己,还总是被塞到艾伦所创造的各种角色口中。随便梳理一下伍迪·艾伦的影片,就会发现这个小老头多么热衷、也多么善于将生活的真相赤裸裸地展现在观众眼前:《汉娜姐妹》告诉我们出轨是每段感情的常态,《开罗的紫玫瑰》告诉我们痴情的人往往受伤最深,而《赛末点》更是印证了伍迪·艾伦一贯的坚持——生活中,运气往往比我们想象得重要得多。


《赛末点》中的斯嘉丽·约翰逊


但伍迪·艾伦的悲观并不是对生活的彻底绝望。实际上,他对生活抱有各种相左的情感期待,而在《魔力月光》这部阳光明媚的喜剧中,这些情感之间的冲突似乎显得更加激烈。


《魔力月光》中的科林·费斯和艾玛·斯通


《魔力月光》是部有点特别的电影,它的特别之处在于艾伦很罕见地以男性的视角描述了一段故事,男性角色也很罕见地占据了影片的核心。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从1977年的《安妮·霍尔》开始,艾伦便常从女性视角出发,创作真正能否反映女性的生活与心理状况的电影。艾伦自己也常说女性比男性更加有趣、更加复杂,自己的诸多灵感也都来源于身边的女性。我们随口便能说出艾伦那些著名的女缪斯们,她们在影片中受挫、成长,经历人生的变革。可如果被问到艾伦创造过哪些同样经典的男性角色,回答者大概得费点脑筋。《曼哈顿》《西力传》等影片中的男性的确十分有趣且让人印象深刻,但那都是新千年以前的事情了,这些角色已经淡出了大众的视野太久太久。


戴安·基顿凭借在《安妮·霍尔》中的表现获封第50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


凯特·布兰切特凭借《蓝色茉莉》中的表演横扫颁奖季


《曼哈顿》中的伍迪·艾伦与戴安·基顿


从这个角度来说,《魔力月光》的男主人公斯坦利·克劳福德(科林·费斯 饰)是新千年以来最接近艾伦的黄金男主角的人。他不仅保持了艾伦一贯的神神叨叨和愤世嫉俗,还因为认识了灵媒索菲·贝克(艾玛·斯通 饰)而经历了成长。


斯坦利是位很有名望的魔术师,他坚信生活就像莎士比亚在《哈姆雷特》中所写的那样「可恶、陈腐、乏味而无聊」。他自高自大,待人粗鲁,觉得那些相信生活有希望的人都是傻子。但同他的创作者伍迪·艾伦一样,斯坦利的悲观没有让他弃生活于不顾,反而给他带来了很强的抗争精神,抗争的表现就是他乐此不疲地「为民除害」,到处揭穿假灵媒,还不忘毒舌地抱怨这些人「丑得不忍直视」。一个把世界看透的悲观主义者是不会有如此强的行动力的,更不会满嘴跑段子;积极的行动恰恰证明斯坦利 / 伍迪·艾伦相信这个世界还有的救,恰恰证明他们的悲观情绪来自于对更好的生活的笃信。



科林·费斯在《魔力月光》中的两种扮相


这就触及到了艾伦所有作品的一个核心主题——无神论与信仰。艾伦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他所创造的男主人公们在这方面也都追随了他的步伐。斯坦利在《魔力月光》中抱怨生活是场肮脏的交易,我们生下来,老实生活,踏实做人,但最后还是要被判处死刑,到头来一切都没有意义。这样一个认为生活没有出口,又不相信来世会有福报的人,为什么还能积极地在现世生活?原因就是不信奉神灵并不意味着人不可以有其他信仰。对于艾伦和他所创作的角色而言,他们信仰现实、信仰生活。无神论者斯坦利的困境与宗教狂热分子的困境其实并无大异——他们都太过极端地信仰一件事物,只不过后者因极端而幸福,斯坦利因极端而不幸。


在明媚的阳光下淡定地谈论死亡是伍迪·艾伦的专长


至于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魔力和上帝,艾伦这次也并没有给出全否的答案,而是做了模糊处理。斯坦利和索菲的汽车在路上突发故障,而此刻又恰好天降大雨,两人误打误撞找到了斯坦利儿时常去的瞭望台,在那里看到了雨过天晴后的月色与星空,情愫也暗暗萌生。就算再理智的人,也不能说这种「巧合」全然没有宿命的魔力味道吧。


另外说句题外话,雨天是艾伦最喜欢的天气,所以在他的影片中,爱情、出轨等等桥段的发生往往都伴随着瓢泼大雨,比如《曼哈顿》《赛末点》《午夜巴黎》和其他很多很多影片。



《魔力月光》中的「及时雨」


纯粹生活在幻象中是可悲的,但若像斯坦利一样困守在理性世界也是可悲的。恰到好处地模糊现实与幻想的界限、适度地允许理性让位于情感,才是最理想的生存状态。可喜的是,一向让主人公不得善终的艾伦这次也动了小小的恻隐之心,给了男女主角一个浪漫的、好莱坞式的结局。这也再次印证他其实是个乐观的悲观主义者。




《魔力月光》不是我们翘首以盼的巅峰之作,但它或许比近些年的任何影片都更巧妙地展现了艾伦的生活状态。他对世界的评价还是那样犀利,但他已经开始与年轻时那个固执的自己交谈,允许这个世界存在更多的可能性。这种改变对于喜爱老爷子的影迷来说是个福音,因为它说明更多具有颠覆意义的作品或许正在伍迪·艾伦的脑中酝酿。



| - FIN - |


注:点击左下角阅读原文,可跳转至视频网站,在线观看《魔力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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