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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我的家】月光里的书香

掌上宜都 2020-05-29 07:5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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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的夜晚,一轮皎洁的明月轻柔地悬于夜空,伴有繁星点点晶莹如玉,远远望去宛若一幅静谧的剪影,陶醉在这宁静的月光里,倏尔忆起我的童年,多少个这样的夜空下,听着父亲讲故事,或是念书……那些静谧的月光伴随着父亲温和敦厚的教诲,穿越了三十年的悠悠岁月,温暖着我入学园离家园,陪伴着我为人妻为人母。
  父亲是一位近乎迂腐的文弱书生,有着海一样的深情和山一样的胸怀,严而不厉,慈而不宽, 劳而不怨,清而不寒,在三尺讲台上度过了数十载清贫而又快乐的时光。他勤劳半生,熏陶了一双儿女;他呕心沥血,培育了三千桃李;至今依然在我当年就读的母校继续发挥余热。
  父亲出生的年代,是一个物资非常匮乏的年代,但他以坚韧的毅力获取了丰富的精神食粮。在那些最艰难最窘迫的岁月里,父亲总是乐观的教导我们:“困难是暂时的,阳光是长久的。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而他自己所经历的种种考验和磨难,对于今天的我来说依然是无法想象的。童年时代,他曾在寒冷的冬天里穿着单薄的布鞋步行数十里山路去上学;少年时代,他曾无数次的翻山越岭勤工俭学去挣学费;青年时代,他以一人之力挑起整个家庭的重担,父亲的坚韧和母亲的勤俭,是他们给予儿女最宝贵的财富,无论这个世界多么繁华喧嚣,这种精神力量都足以一生受用。
  童年最深刻的记忆,是在很多个停电的夜晚,简朴的小屋里一灯荧然,父亲在昏黄的油灯下专注地温书,他多年坚持这个习惯,并以此拿到了自修文凭和数个本本。也曾在很多个周末,父亲带着简单的物品跋山涉水去家访,那时的交通远不如今日方便,距离学校最远的学生,往往在数十里的山路之上。无论寒冬还是酷暑,父亲都是步行而去。
  在我刚刚上学之时,不谙书香,讨厌学堂,每天赖着不肯去学校,父亲在这种“逆境”之中竟然还练就出了一手独门绝技:他可以为我编出堪称完美的“麻花辫”。所谓麻花辫,是一种没有任何头饰却比较精巧的发型,在我的童年时代,简朴的生活是一种习惯。即使是一个廉价的蝴蝶结,也是至高无上的奢侈品。于是就冲这款我最爱的“发型”,我总会美滋滋地奔向教室。但是如果时间来不及,父亲担心上学迟到,往往不得不放弃,因为编制“麻花辫”委实耗时过久,只能简单地把头发扎拢就得启程,我自然很不情愿,总会嘟嚷着抱怨:“爸爸,我眼睛都睁不开,今天就别上学了吧!”
  小时候的我,时常滋生逃学的念头,绞尽脑汁地想理由,用得最多的就是“爸爸,我头好晕,不能走路了,走路危险。”父亲从不生气,反而是笑呵呵的想出良策:“那好吧,过来我背你走,不上学怎么行呢?”在那蜿蜒的山路上,慈爱的父亲和撒娇的女儿从此成为永不褪色的记忆。父亲的背,温暖而宽厚,很多次我就那样甜甜的睡着了,到了教室门口才朦胧醒来,同学们总会笑话我,却又无比羡慕:“史岚,你爸爸怎么会这么好呢?我爸爸就只知道凶我!”我终于感觉到了一种必须要好好学习的动力,此后再无逃学之念。比较欣慰的时,此念如愿以偿。小学时代,我的成绩一直保持着同班同学无法超越的记录。
  父亲的工作时间,一半在学校,一半在田园,而在工作和农忙之余,他对花草树木也素有怜悯之情和偏爱之心。家门前有8棵桂花树,搬家时此树尚为幼苗,父亲素来仁慈友善,待人如此,待树亦然,精心呵护寒暑几度,浇水剪枝施肥无数,转瞬十年绿树成荫,亭亭如盖,父亲爱不释手,曾赋其“绝代双娇,大乔小乔”之美誉,夏日纳凉,秋日飘香,实为家人至爱的风景,尤其是孩子钟情的乐园,天使相伴花香,天伦之乐无双。爱树者,兼爱其树下之沃土,父亲利用节假日休息的余暇,在树下开垦出一畦畦碧绿的菜园,每次我们回家,父亲总会不无骄傲的说:“你看,我今年种下的辣椒和小菜都丰收了!多得吃不完,你妈只好送到附近的小餐馆去。”
  等到我也成为母亲,我才真正理解养育孩子的种种辛苦。庚寅之秋,喜为人母,那一刻我才知道,上天已经将世上最美的那一片月色赐予了我。赟儿就是妈妈的月亮,无论是近在咫尺,还是相隔百里,我都能看见那清柔更胜月光的眼神。父亲一直以无微不至的爱心,像当年呵护女儿一般呵护着赟儿。赟儿每次回家,父亲开心得像个找到玩伴的孩子,喜不自禁,由衷而笑。父亲时常在清晨早起,专门给赟儿研磨香淳的豆浆,每次当我还在香甜的睡梦中时,已经可以感觉到飘入梦中的芳香;父亲时常极有雅兴的把赟儿带到附近的草坪,喂他吃刚刚蒸好的鸡蛋,美其名曰“户外早餐”;父亲时常陪着赟儿去公园纳凉,夕阳的余辉里赟儿欢快地奔跑,父亲跟在后面每每是累得气喘吁吁。赟儿上学之后周末无人照看,为了保证我能安心上班,很多个周末都是父亲在周六赶早进城,又在周一赶早返乡回校上班。多少清晨?似水无痕;多少呵护?湮没黄昏;多少往事?不染纤尘。而我们漫长的一生,又要经过多少的打磨和沉淀,才能够品尝到豆浆一般的香醇?

  从前,父亲的爱,是我世界里最清澈的月光,指引我前行,陪伴我成长;而今,孩子的爱,是我生命中最温柔的月光,赋予我责任,给予我方向。父亲时常嘱咐我:要好好教育孩子,要让他发自内心地爱上读书,多读好书,自有好处,才能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金玉满堂,抵不一缕书香!其实我很想说:爸爸,女儿已经长大了,也许远远无法达到您期待中的那般境界,但是我理解您的良苦用心,我会让书香之美代代相传,一如月光般永恒。
  时光深处,父亲的身影是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多少年了,陪伴着我,温暖着我,当我一天天长大,曾经的咫尺慢慢成为天涯。为学习忙,为工作忙,为孩子忙,却难得再有闲暇,为父亲而忙。尽管父亲对此毫无怨言,但我内心已逐渐萌生愈来愈坚定的信念:借一缕月光,还一寸书香。无论多么困难,既定的目标一定得坚持下去。我愿把这一寸一寸,连成一年一年……
  无数月光若剪影,待成书香似梦痕。易得灵犀添玉字,难觅美韵报父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