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浦区印象派音乐交流组

住在月亮上的女博士

小河马 2019-04-15 08:3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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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生活里,有时会被误认为是alpha female,”刘沛妤无奈的笑笑,“却经常感到自己的智力水平和学习能力被人高估了。我也是很无知的。”Alpha female指的是不受传统的性别角色约束,各方面都很优秀的新独立女性。在刘沛妤看来,自己并不属于这个行列。



平凡自有乐趣,纯粹亦是伟大

从获得挑战杯实践组二等奖到硕士期间发表八篇论文、获得“学海争锋”优秀论文到参加各类学术活动,刘沛妤的学术生活忙碌充实又成果颇丰,除此之外,刘沛妤还曾担任信雅翻译社社长以及环保志愿者协会会长,利用过去的工作经历,为学生社团更好地奉献自己。醉心学术但不做书呆子,这恐怕是刘沛妤的人生信条了。

在颇丰的学术成果面前,很少有人知道,马克思主义学院的这个女博士,最早的专业是临床心理学,她在高中时期写过专栏,进入大学后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学玩过乐队,对文字和音乐近乎狂热的刘沛妤却总觉得生活缺了一点什么。


“我看到一个无趣的世界,但是有趣在混沌中存在。”王小波的这句话说出了她心中淤积太久的感受,她开始隐隐觉得,还有很多人生道路的可能性。她开始花时间旁听很多不同专业的课程,即便是在忙碌的博士学习阶段,她仍坚持着这份习惯,在刘沛妤看来,这是她寻找“有趣的世界”的通道,她想在不同方向的学习过程中,给自己寻找一个答案。

可能是因为这些,刘沛妤对学术这条路有了更深的迷恋。读博,在她的人生历程里,并不是一个目的,而只是一个手段。为了了解她想知道的东西,为了把她喜欢的东西更好地解释给大家,为了可以进入那种需要博士学位才能进入的工作领域——有这样的目的,她才会选择再次走进校园——而这不过是一段她必须要走且要好好走完的路而已。

寒暑往来,三载一瞬,刘沛妤完成了从临床心理学到政治经济学修习者的一次身份转变,这无关喜恶,而是一种对理想的追求。


身体力行,做学术搬运工

      进入学术世界的刘沛妤显然不会闲着,她的学术生活远比曾经设想的要精彩。凭借本科辅修英语的基础,刘沛妤很快便掌握德语和法语,并能进行简单的阅读和一般性地交流,“因为我主要是做文献研究,使用母语文献是必备的基本功,我也就是花些笨功夫。”


为了收集尽可能多的资料,刘沛妤努力扩大自己的阅读版图,今年,她来到阿姆斯特丹,在国际社会历史研究所呆了一段时间,并深深爱上了此地,这是马克思主义研究者的天堂,“国际社会历史研究所原本是一所档案馆,收集了将近七成的马恩原始手稿,二战期间,为了保存资料,档案管理员们想尽办法转移手稿,战争结束后又花了很大力气将散落各地的资料重新搜集回来。”

辗转颠沛的经历为这些手稿增加了历史的厚重感,如果说这是过去的档案管理员对于马克思手稿保护作出的贡献,那么当代的历史研究员被赋予了不一样的使命,他们聘请了大量人员对手稿进行整理,并组织相关学者对资料进行研究,让马克思主义在不同的时代背景下焕发生机。

然而,刘沛妤另辟蹊径,从头开始了另一番事业——完全还原手稿。

“你看,这是第一章,然后留着几页空白……这一部分内容虽然写在开始,但是他后来发现这个放在第十七章更合适,所以做了这个标记……这里被分成了两栏,是他自己的批注,我在翻译整理的时候也是采用一模一样的排版。”刘沛妤展示着自己做的资料整理工作,与市面上各种带有解读的资料相比,这种最纯粹、最原始的翻译更有助于激发个人的思考,不会受到他人意见的影响。“对我们来说,有自己个人的思考真的很重要,在看原始资料时,仿佛在和作者对话,能顺着他的想法一起思考。”这便是刘沛妤做这项工作的意义。

“一天大概能完成多少翻译呢?”

刘沛妤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原著扫描件,思考了一下:“也就几页吧。”

维特根斯坦曾言:“我本愿意献一本好书,结果不曾如愿。”刘沛妤说,对现在的她而言,正经淘漉而仅得一掬恒沙,未得分毫真金,“现在的学术训练,也许只是我学业之途的铺路石,也许只是禁行碑,而这一步迟早要迈出。”所以她很珍惜这段完整的时间,能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她总说自己很幸运,有幸面聆老师们的教诲,时时感受温情,奈何资质驽钝,恐负所望;也很愧疚,四年羁旅客,她渴望承欢膝下、戏彩堂前,而今为了更加靠近却不得不暂时离开更远;最是感激,这种感激无法一一道出。


音乐与学术的统一性

        “音乐充满了规律性和结构性,文献也是一样。”从小喜欢音乐的刘沛妤已经习惯了在学术训练里寻找久违的激情,或许是音乐成就了她现在的学术,也或许是过往的学术生活成就了她对音乐更深刻的理解与爱。

刘沛妤有一把叫做“小黑”的电子琴,“从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把它带过来了,它像我的亲人、我的朋友,陪伴我度过学术的岁月。”

弹琴是刘沛妤放松身心、寻找灵感的方式,琴音赋予了她诗意和浪漫的时刻。譬如,手指触碰琴键间,忽然领悟到一个之前不理解的观点,抑或在某一瞬间忽然意识到老师的笑话,电光石火一瞬间带来的惊为天人感,能支撑她不喝咖啡兴奋一晚上。“我知道那些闪光的智慧通过传承活了下来,即使我作为一名传承者,在智者面前尚幼稚,但生命的回声仍在通过我被宇宙听见。”无论结论赞不赞成,那些用最深刻洞察力跳出个体局限望向星空的智慧也常映照着坐在琴前的她。


刘沛妤说,是渴望对话令她给学术这条路赋予了不少期待,论文可以算是一种交流方式。这些话不是单方面的,她站在岸边,向茫茫大海掷出的石子。“我写完,我想想,我再琢磨琢磨小精灵到底会怎么回应”。或许这种无声的依赖看似难以理解,但《Wall E》(迪士尼电影《机器人总动员》)里光亮洁白的Eva没醒来的时候,破铜烂铁状的男主角机器人就是这样带着她,在雷电交加的雨夜里,窝在房车的客厅里玩不会被回击的黑白电视乒乓球游戏的。

我在你身上仿佛看到了斯特里克兰德逐梦时的影子。”

“不不不,追逐梦想未必要出世,经济基础又决定上层建筑,月亮与六便士或许可以兼得呢?”刘沛妤笑着说。

独立却又不遗世而行,自由却又不离经叛道,这个住在月亮上的女博士,经过理想之光的沐浴,在学术的路上,继续前行。



转自《河海研究生》编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