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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月光》:乐观的悲观主义 影评

新京报书评周刊 2019-04-15 06: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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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173000智慧型微友同路同行』


伍迪·艾伦不光有了不起的才智和个人魅力,他是个无神论的存在主义者。就算是在好天气他也带有强烈的悲观倾向,当然,以他的评判标准,好天气的意思就是大雨倾盆。他眼里看不到乌云镶着银边,他看到的是每条银线旁边都有那么黑压压的云。

——汤姆·莫里斯


文 | 姜小瑁


同「话痨」一样,「悲观主义」已经成为了伍迪·艾伦的代名词——它不仅经常被艾伦拿来形容自己,还总是被塞到艾伦所创造的角色口中。随便梳理一下伍迪·艾伦的影片,就会发现这位导演多么热衷于将生活的真相赤裸裸地展现在观众眼前:《汉娜姐妹》告诉我们出轨是每段感情的常态,《开罗的紫玫瑰》告诉我们痴情的人往往受伤最深,而《赛末点》则印证了伍迪·艾伦一贯的坚持——生活中,运气往往比我们想象得重要。


▲ 《赛末点》中的斯嘉丽·约翰逊


但伍迪·艾伦的悲观不是对生活彻底的绝望。实际上,他对生活抱有各种相左的情感期待,而在《魔力月光》这部阳光明媚的喜剧中,这些情感之间的冲突似乎更加激烈。


▲ 《魔力月光》中的科林·菲尔斯和艾玛·斯通


《魔力月光》是部有点特别的电影,它的特别之处在于伍迪·艾伦很罕见地从男性视角叙述了一段故事,男性也很罕见地占据了影片的核心。从1977年的《安妮·霍尔》开始,伍迪·艾伦便从女性视角出发,创作了一系列经典的女性角色。我们随口便能说出艾伦那些著名的女缪斯们,她们在影片中受挫、成长,经历人生的变革。可如果被问到伍迪·艾伦创造过哪些同样经典的男性角色,回答者大概得费点脑筋。《曼哈顿》、《西力传》等影片的确塑造了优秀的男性角色,但它们都是新千年以前的事情了,已经淡出了大众的视野太久太久。


▲ 戴安·基顿凭借在《安妮·霍尔》中的表现获封第50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


▲ 凯特·布兰切特凭借《蓝色茉莉》中的表演横扫颁奖季


▲ 《曼哈顿》中的伍迪·艾伦与戴安·基顿


从这个角度来说,《魔力月光》的男主人公斯坦利·克劳福德(科林·菲尔斯饰)是新千年以来最接近艾伦的黄金男主角的人。他不仅保持了艾伦一贯的神神叨叨和愤世嫉俗,还因为认识了灵媒索菲·贝克(艾玛·斯通饰)而经历了成长。斯坦利是位很有名望的魔术师,他坚信生活就像莎士比亚在《哈姆雷特》中所写的那样「可恶、陈腐、乏味而无聊」。他自高自大,待人粗鲁,觉得那些相信生活有希望的人都是傻子。但同他的创作者伍迪·艾伦一样,斯坦利的悲观没有让他弃生活于不顾,反而给他带来了很强的抗争精神,抗争的表现就是他乐此不疲地「为民除害」,到处揭穿假灵媒,还不忘毒舌地抱怨这些人「丑得不忍直视」。一个把世界看透的悲观主义者是不会有如此强的行动力的,更不会满嘴跑段子;积极的行动恰恰证明斯坦利 / 伍迪·艾伦相信这个世界还有的救,恰恰证明他们对生活保持乐观。


▲ 科林·菲尔斯在《魔力月光》中的两种扮相


这就触及到了伍迪·艾伦所有作品的一个核心主题——无神论与信仰。伍迪·艾伦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他所创造的男主人公在这方面也都追随了他的步伐。斯坦利在《魔力月光》中抱怨生活是个肮脏的交易,我们生下来,老老实实地过一生,最后还是要被判处死刑,到头来一切都没有意义。这样一个认为生活没有出口,又不相信来世会有福报的人,为什么还能积极地在现世生活?原因就是不信奉神灵并不意味着人不可以有其他信仰。对于伍迪·艾伦和他所创作的角色而言,他们信仰现实、信仰生活。无神论者斯坦利的困境与宗教狂热分子的困境其实并无大异——他们太过极端地信仰一件事物,只不过后者因极端而幸福,斯坦利因极端而不幸。


▲ 在阳光明媚的地方淡定地谈论死亡是伍迪·艾伦的专长


至于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魔力和上帝,伍迪·艾伦也很罕见地没有给出全否的答案,而是做了模糊处理。斯坦利和索菲路遇汽车故障,随后又赶上倾盆大雨,两人误打误撞找到了斯坦利儿时常去的瞭望台,在那里看到了雨过天晴后的月色与星空,情愫也暗暗萌生。谁能说这种「巧合」没有点宿命的魔力味道呢?



纯粹生活在幻象中是可悲的,但像斯坦利一样困守在理性世界也是可悲的——恰到好处的模糊与朦胧、适度地允许理性让位于情感,才是最理想的生存状态。可喜的是,一向让主人公不得善终的伍迪·艾伦这次也动了小小的恻隐之心,这也再次印证他其实是个乐观的悲观主义者。



《魔力月光》不是我们翘首以盼的巅峰之作,但它或许比近些年的任何影片都更巧妙地展现了伍迪·艾伦的生活状态。他对世界的评价还是那样犀利,但他已经开始与年轻时那个固执的自己交谈,允许这个世界存在更多的可能性。这种改变是影迷们的福音,因为它说明更多的经典之作正在伍迪·艾伦的脑中酝酿。



魔力月光
影片信息

导演: 伍迪·艾伦

编剧: 伍迪·艾伦

主演: 科林·菲尔斯 / 艾玛·斯通
制片国家/地区: 美国
片长: 97分钟

剧情简介
魔术师斯坦利(科林·菲尔斯)受朋友之托,到法国南部揭露灵媒索菲·贝克(艾玛·斯通)的谎言,但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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