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浦区印象派音乐交流组

心与月光

本龙名师工作室 2019-04-14 15:29:30

    错过了花期,但不会错过季节,更不会错过月光,身后长长的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埋藏了多少英雄的锋芒?为了沐浴古城独克宗含蓄、别致、诗意的月光,我们是连夜驱车从丽江奔向美丽的香格里拉的,一路上月光淡淡,星光点点。
    我只管坐在车窗前静静的看,欣赏隐约映现的高山与草甸的轮廓,寻找风餐露宿在草丛中的野放牛羊,默默的用心研磨得一池墨香,在意念中临摹独克宗古城的流年风光,任凭同行的友人谈天说地、任凭偶尔的星光耀闪,也从未打乱过我的心绪,我的心与月光已经融合了。
    独克宗属于康巴藏区中比较有传统代表性的藏民聚居区,车子穿过了很多传统的藏族民居后,在一幢彩绘得藏风情比较浓郁的、比较有代表性的藏式客栈门口刚停稳,我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车门下来站在地面上,我要让独克宗的月光彻底的沐浴我,从头到脚、由表及里,让打着瞌睡的灵魂也要在这圣洁的月光下荡涤起来,把世俗的杂念打碎在自己的脚下,好让我步履轻盈的融入独克宗的月光中。
    迎着倾泄的月光,我漫步在客栈通往月光广场的石板路上,灯火通明的店铺面前喧嚣未散,月光与灯光揉和得比较亲密,让前面行人的身影斜砸在我脚前的地面上,生怕踩了“别人”,我走得步履蹒跚小心翼翼之时,前面的行人已在拐角处融入了灯火阑珊中了。
    独克宗的月光也风情万种,是夜,月光广场灯火辉煌,着民族盛装的当地人与穿其它服装的来自天南地北的游客载歌载舞的围成了一个圈,相识的人与不相识的人手拉着手随着优美旋律忘乎所以的跳着,跳得激情四射,跳得气宇轩扬。
    伫立在独克宗的秋风里,我的目光与思绪翻越了这段灿烂篇章,抬眼到了远处的星空,回到了月亮的身旁。
    此时独克宗的月光既像个温文尔雅的学者,有深度又有风度;更像个在水中浣纱嬉闹的少女充满活力,月光柔柔的、柔柔的,也像仙女刚刚织出的锦缎,从树枝中泄下的洁白,像砸碎在地上到处散落的蘑菇一样明暗凌乱,与旁边藏式风情小楼里露出的柔黄的酥油灯光水乳交融成了一幅平静的画面,可以催人入眠、可以平复忧伤、可以消融欲望、可以解答迷茫,扩散的月光变成了一个大兜,把成功者的傲慢、失败者的自卑、尊者的虚怀若谷、喇嘛的灵妙吉祥统统包容起来,让他们一块入梦。
    独克宗的月光澄澈如水且有情怀,瀑布一样的飞泄于天地之间后平铺于高楼低屋的顶上,像洁白无瑕、圣洁高雅的哈达,让每一户原住民、游客都披在了肩上,带着笑容、透着银光,没有嫌贫爱富,没有民族差异,雅俗共赏。
  无论你走过多大的江湖?无论你在江湖中是曾何等的颠沛流离?只要你在这一站,淋一淋今夜的月光,听一听大佛寺的暮鼓声,你会逐渐心静如水、心无喧嚣、心无杂念,虽心海扬帆,也不泛有丝毫涟漪。
    闭上双眼,你甚至能感受到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幽静情景,那些载歌载舞的人群,也就是璨若星河中的点点微光。
    再抬头,看到的依然是月亮那亲切和蔼的面孔,看久了,你会恋上独克宗这清柔的月光,它会包裹你的心灵,让你在这深秋的高原上、在独克宗古城,立寒而不觉冷。
    独克宗的月光有灵气,很恋旧,秋天的月光很淡然,更是洁白无瑕,纯洁的银光飘洒在大佛寺的圣殿之上,飘洒在转经筒的每一个界面上,不喧不嚣,也没有任何的虚张声势或夸张之举。
    每一位信众虔诚的祈祷,都通过转经筒把福音轮转在天地之间,让信众一生温暖、一生平安。
    素月莲心、青灯煮茶,所有过往的不善言行都被大慈大悲的佛超度于月光中,在我的眉间与心上,从此不染尘埃、不沾世俗,祥光普照,僧俗共享。
    之前在秋风中闻到的味道,现在开始浓烈了,闭上眼深呼吸,再呼吸,我幡然醒悟了,原来这味道是亲情的味道、思乡的味道,难道是大佛寺里的释迦摩尼佛送完吉祥之后,又在冥冥之中摸了一下我的头顶?让远方的游子在明亮皎洁的月光里能识得回家的路。
    和西方的那位一年才来送一次福的白胡子圣诞老爷爷不同的是,独克宗的月光是位勤快的会串门的白胡子老公公,静谧的夜晚,它就从月光广场出发,走遍整个独克宗古城、走遍香格里拉的山山水水、走遍神州大地、走遍天涯海角,不然,它如何能从各人的故乡把思念带来到独克宗的月光广场?让每一个人,看到的、踩到的、撞到的、闻到的、听到的,都是思念家乡的味道。
    号称唐宋八大家的苏轼曾抬头问“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而独克宗的明月今晚就有,谁与谁?敢用一壶青稞烈酒,来慰风尘。
    康巴汉子威武坚强且有霸气,独克宗的月光也有些霸气,也有康巴汉子的血统与风格,是雄鹰要敢于搏击苍穹雪山,是汉子要敢于豪饮几壶烈酒,独克宗古城外,青稞在微风里茁壮成长,每一粒青稞,无不在神的庇佑下,接受了月光的洗礼,青稞酒的醇香里,既有独克宗的味道、也有月光的味道。一壶月光也如一壶烈酒,可承载千年日月,可揽进万里尘嚣。
    月光下的天葬台尤为神圣与神秘,容不得半点尘埃的亵渎,多少大德高僧,在此融入了蓝天白云、高山湖泊,灵魂早已化为了月光,救人疾苦、普度众生、感化受众,明媚的月光照射,天葬台就是佛光闪现的天际,指引人们走向坚贞的信仰。
  深夜,独克宗的小街上,仍月明星耀,炉火通红,热闹非凡,“人攀明月不可得,明月却在随人行”。
    独克宗的月光里,有哈达、也有锅庄,但真正镶嵌进男人灵魂的,是青稞酒。
    在烧烤店里坐下,朴实憨厚的藏族汉子递给你一把纯手工打制的精致的纯银酒壶,装上半壶酿酒世家秘制、被称为独克宗酒魂的正原青稞酒,再装上半壶月光,连同你的深情、连同你的过往、连同你的期望,请藏族汉子稍微的帮你温一下酒,酒香飘起,故事开始,你慢慢品来,岁月蹉跎、时光流逝,此时,一切皆是神马浮云。
  你可以仰起脖子吞下这半壶烈酒半壶月光,但奔波的脚步不会停留,总会在这个瞬间,莫名的生出一种牵挂或一种惆怅,在悄无声息的不经意间,你的桌前会多了几把银壶,不知啥时?就来了几位互不相识的远方朋友。
    在独克宗,酒是无国界无民族的语言,酒是用喉咙与肠胃交流的语言。
    随便一翻经年世事,浅吟低唱,恐怕大家就要醉倒在独克宗这曼妙的月光里了。
    终究是秋了,独克宗的月光亮汪汪,但也抵挡不了自然的风寒,夜深了也会天气渐凉,藏式民居的灯光在不规则不定时的熄灭着,或许,裹着皮袍早睡的人,有的已经进入了梦乡。
    夜间的“斗士”出现了,一条小狗不知从哪里溜了出来,跑着碎步、撵着月光,好像这恼人的秋风与它无关?
    大街上人影稀疏了,温过酒的店堂还弥漫着青稞酒香,夜归人踩着醉意、踏着月光,听到一串串不规则的咔咔的脚步声响,看到东倒西歪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人生苦短,迎着独克宗的月光,过滤着所有走过的沧桑,我告诉自己,不管来时的路与去时的路,即使跌宕起伏,都不应欣喜,更不该悲伤,生活恰如栽花、种树、赏月,平淡如初,就像今晚的月光,走过岁月,自有芬芳。
    就算在月光下静默的喝了那壶烈酒,那也是快乐时光,这样的生活才可称为诗、才算是真正的远方。
    烟火人生,物欲世界,常会让人在春夏秋冬中迷茫,要寻找心灵的桃花源,请走出那半掩的柴扉,仰望独克宗的月光。
    我们会与命运中的来来往往不期而遇,月圆月缺、壶空壶满,或许时光会辜负我,或许我会辜负时光,不管是年华易逝、还是神采飞扬,我都不会忘记独克宗里温和的月光,因为那里有经筒转来的灵气、有佛的光芒、有虔诚的信仰、有秘制的青稞酒、还有那善舞长袖的锅庄。

    作者:雪中白杨,自由撰稿人,云南昆明人。自1987年在《春城晚报》发表处女作《榜上无名•  脚下有路》以来,曾在《华西都市报》、《春城晚报》、《昆明日报》、《都市时报》《东陆时报》等省内外媒体上发表散文、杂文、小说几十篇并多次获奖,曾获聘为《华西都市报》、《春城晚报》特约记者,现常在网络平台发表随笔、小小说、现代诗等文学作品。
    作者热爱生活、热爱山山水水,用文字装饰岁月,在脚印中邂逅时光。常常将自己置身于自然风景、边陲风光及山村古寨子中,热衷于边疆及少数民族风情,热衷于探索少数民族文化的发掘及传承,喜欢古镇清幽,在平静中让人生淡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