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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外新年|当月光洒下,我只想来一碗“家”面

style壹格调 2019-07-04 23:32:48



新年快樂



當月光灑下,我只想來一碗“家”面

文/編輯部男神迷妹團三號 小豆芽


西方以聖誕為新一年的伊始,當釘死在十字架的耶穌重又復活過來,悲苦的人們仿佛看見純潔的清明光芒,虔心跪拜,定該日為聖誕節,烤姜餅,唱頌歌。


積雪的院子里,青翠的松樹懸着賀卡、鈴鐺,披掛而下的小彩燈,紅綠的光芒交替閃着,戳破夜空的黑。樹下的禮物盒,樹上的聖誕襪,有拆開禮物的狂喜,也期待睡夢中聖誕老人的親吻,說不定床頭的襪子,藏着心儀已久的東西。



而東方又是另一番光景,《呂氏春秋》上說,“除夕”由“逐除”演化而來,一種兇猛的惡獸“年”每隔一年便出現一次,食牲畜,毀稼穡,人們便穿紅衣、放鞭炮,整夜燈火不息,“年”懼怕,也不再來,這一天便有了辭舊迎新的意味。人們灑掃庭除、預備酒饌,大人們放下俗務,孩子們也從繁重的學業脫身,約上幾個玩伴,巷前巷後的打鬧,餓了,買包幾毛錢的辣條,辣得直吸溜,猛地灌幾口涼水下肚,又活蹦亂跳地玩去了。



難以忘懷的家鄉味


幼時在鄉間長大,農村的新年大約是勞作一年之後,在寒冷的冬日,圍着熱熱的爐火,吃着鹹香的臘肉,大人們話東家,說西家,一時話頭斷了,舉起糟味的白酒,與鄰座碰個杯,仰頭,一杯灌下。是發泄,也是慰藉,勞作的辛苦,做人的不易,伴着這烈烈的酒,重又咽回了心里。



除了自家的團聚,農村的新年少不了走親訪友,間或吃流水席。記得那時的伴手禮多是國產貨,維維豆奶、紅塔香煙,各色奇怪名字的蜂蜜糖漿,一陣寒暄之後,奶奶會順勢把禮品放在臥室的櫃子,用舊衣服掩着。


待她走後,自己便偷跑到臥室,扒出一包豆奶粉,幹幹的粉末帶着大豆的甜香,不敢用水沖泡,只能放在嘴里用唾液潤開,又噎又嗆,卻是分明的甜味。要是奶奶喚自己出去,包著一口奶粉,咕噥着回答幾聲,趕忙硬着脖子吞下,出去擺個小姑娘的樣子,甜甜地叫幾聲長輩,心里卻念着兜里的半袋豆奶。


特別接地氣的維維豆奶,是很多人關於過去的回憶


忘不了的,還有鄉間的流水席,俗言“壩壩宴”,也就是在院子辦的酒席。扯上一方篷布,冬日擋風蔽雨,夏日遮蔽酷陽,眼看着天地山水,吃着時令飯食,來幾首宋祖英的山歌,幾串鞭炮響,熱熱鬧鬧,大俗大雅。


流水宴的飯食俗稱“十大碗”,顧名思義,就是十碗食物的意思,三份涼,四份熱,還有三份飯後菜。


爛爛的坨子肉肥而不膩,下飯最好;酥脆的小酥肉又鹹又香,可作前菜,若是和海帶絲一煮,清水鮮湯,葷素皆宜;騰騰的粉蒸肉下,藏着綿甜的南瓜,飽吸了肉的鮮美,卻因着本身的蔬菜性質,不至太過肥滿;更不論肘子的軟爛,牛肉的筋道,而最後的幾片泡姜,幾勺豆瓣,配着酸酸的豇豆,一掃酒席的油膩,只管大口刨飯起來。


四川十大碗(盆),這一盆里面有坨子肉、臘肉、粉蒸肉


有人說,遊歷在外,最戀家的,不是心,而是胃,習慣了那時那地的飲食,無論漂泊何處,骨子里忘不了的,還是那一口家鄉的飯食。念及食物對人的意義,不單是飽腹,更是慰藉,依戀食物的,除了胃,還有心。


食物於自己,拋開美味不說,重要的是吃飯那刻的心境,正如競選班長失利那晚的牛肉面,高考上榜那天的烤鴨,和第一次與父母別離的酸辣土豆絲,帶着或欣喜或悲涼的心緒,一起吃下肚子,成了某種回憶的代名詞,在以後吃着同樣飯菜的歲月,總會端着碗出神,回想與這菜相關聯的歲月。


想來,朱元璋丟不下的翡翠白玉湯,除了是肚餓時的一頓飽飯,也忘不了自己屈居下僚時的風發意氣,與被饋贈的感懷。




越長大越透徹明白,事物的意義源於人為的附加,正如回家過年,不過是一個假期,幾頓飯,和三兩家人的嘮咳,說說一年的悲歡離苦。這些隨時隨地發生的場景,在過年因着“團聚”、“家人”、“親情”的名義,有了別樣的色彩,月亮是十五的圓,飯是家里的香,放不下的,還是那個小房子里裝着的那些人。



月亮又一次高掛天上,為回家的人照着亮,離開太久的故鄉,有着自己的過往和老去的爹娘。邢天溯的《月光》,也許是遊子望着故鄉的雲,寫下的思鄉詩篇,正如那些如今翻騰在你我內心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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