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浦区印象派音乐交流组

德彪西:他见证了法国黄金时代走向衰亡

欧洲文艺 2019-06-15 03:13:42



一百年前,法国著名作曲家克劳德·德彪西(Claude Debussy)在巴黎福煦大道去世,此时此刻第一次世界大战已经接近尾声。欧洲满目苍夷,已经开始败退的德国军队对巴黎展开最后一轮轰击,隆隆炮声让巴黎市民人心惶惶,患癌静养的德彪西不能安枕入睡,健康情况愈发恶劣。

 


病榻中的德彪西在1918年3月25日去世,象征着法国历史上最欢乐祥和的岁月被画上句号。导致两败俱伤的第一次世界大战让欧洲列强开始由盛转衰。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出于怀念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那段歌舞升平的日子,法国人把1871年到1914年的那段岁月称作“美好的年代”( La Belle Époque)。

 

1871年:美丽的开端并不美丽

 

1871年对于法国来说也是形势异常恶劣的一年。德意志军队在普鲁士王国的带领下击溃了法国军队,分散的德意志在普鲁士主导下走向统一,拿破仑三世的法兰西第三帝国覆灭。新成立的共和国政府主张与德国谈判,坚持抵抗到底的城市贫民组成“巴黎公社”,两者在法国首都展开了激烈的巷战。巴黎市区的多个重要建筑物遭到了毁坏。

 

Rue de Rivoli:共和国军与巴黎公社社员巷战后留下的满目苍夷


然而新的建设总是从毁坏开始的。尽管吃下战败苦果,法国经济的脊梁并没被德国打垮,法国依然是欧洲举足轻重的大国。平定“巴黎公社”后,法国第三共和国开始了巴黎的重建计划。这个时候的巴黎已经不再是雨果笔下《钟楼驼侠》那个充满贫民窟的发臭中世纪城市了,拿破仑三世执政时期开辟的林荫大道和大型市民广场让巴黎脱胎换骨。在这个基础上,重建巴黎的共和国政府大量运用新文艺复兴风格重修巴黎。

 

拿破仑三世任命建筑师Hermann男爵设计林荫大道


浮华奢侈的新建筑并非雨果心目中最好的巴黎。在平定“巴黎公社”后回到巴黎的雨果非常抗拒新修建的林荫大道和新文艺复兴建筑。在他看来,只有中世纪的狭小街巷和哥特风格的巴黎圣母院才是最地道的巴黎。

 

今年是法国伟大作曲家德彪西去世一百年



Rue de Paris:1877年的巴黎林荫大道


雷诺笔下的1872年Port Neuf


1907年的巴黎林荫大道Rue de la Paix


然而雨果已经老了,他即将成为历史。19世纪70年代的巴黎迎来了洛可可风格的回潮,奢华的建筑语言怎么也不算夸张。1871年的巴黎迎来了9岁的德彪西,他从法国外省乡下来到这座百废待兴的城市,开始学习音乐。此后除了在罗马进修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巴黎度过。德彪西的一生可以是法国“美丽的年代”的见证。作为巴黎市民,他的艺术成就也是巴黎大都会“美丽年代”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美丽的年代:法式市民生活的兴起

 

铲除贫民窟后修建的林荫大道使得现代欧洲生活方式在巴黎生根发芽。“美丽的年代”终究还是西方中产阶级最滋润的阶段。餐馆、咖啡厅和小酒馆开遍了林荫大道,更加推进了法国民族烹饪风格在市民阶层的普及。法语“沙龙”(Salon)一词是自发组织的文化生活,27岁的德彪西在 巴黎就曾经出席过一个女诗人主持的沙龙。

 



“-你觉得幸福来源自哪里?”

“-可以去爱。”

“-你觉得不幸来源自哪里?”

“-爱得太炙热”

“-你如果不是音乐家的话,会变成什么人?”

“-画家”

“-如果可以变成另外一个人的话,你会选择什么生活方式?”

“-水手”

 

“美丽年代”一幕


这是德彪西在27岁的时候参加女诗人Stéphane Mallarmé沙龙时候回答的问题。


“美丽年代”的巴黎时尚圈(Jeane Paquin)


俄国画家列宾笔下的巴黎咖啡厅


 Beraud笔下的巴黎宴会



彰显世界性的大都会

 

法国人经常说德彪西是“法国人的音乐家”(musician francais),在瓦格纳和德国浪漫主义流派压倒整个欧洲乐坛的时候,德彪西以法国人的身份探索出一条全新的艺术道路。不过德彪西的音乐素材也借鉴了诸多欧洲以外的异邦元素。

 



“美丽的年代”时期的巴黎分别在1878年、1889年和1900年迎接了三次万国博览会,巴黎作为当时世界最前沿文化中心的分量可见一斑,颇有万邦来朝的盛世风貌。在1889年,依然是年轻作曲家的德彪西首次参观了万国博览会,对里面参加演出的爪哇岛民族乐队非常感兴趣,他还特地研究了爪哇民族敲击乐器的发声方法和艺人的传承状况。此后他创作的《塔》和《大海》都有鲜明的东方元素。

 

1877年巴黎万国博览会


巴黎万国博览会的建筑


1900年巴黎万国博览会


在十九世纪末,法国兴起的东方文化风潮与数次在巴黎举办的万国博览会不无关系。在当时的条件下,能够亲眼目睹亚洲和大洋洲艺人在面前表演民族音乐,就好像是来自外太空的物种突然出现在眼前那样,让欧洲人大开眼界。从没到过亚洲的德彪西对日本艺术情有独钟,书桌上显眼处摆放了日本的艺术品。在西方文化圈以外吸收养分的德彪西体现了当时法国人对东方艺术元素的痴迷。

 

首次点亮路灯的巴黎歌剧院大道


同样是“美丽的年代”时期修建的艾菲尔铁塔


“美丽的年代”末期兴起的Art Deco建筑风格


“美丽的年代”时期修建的巴黎地铁站



万国博览会里面的各色人群和当时最新的科技成果展示


体现第三共和国伟大成就的雕塑“共和国”


1899年完成的雕塑“共和国的胜利”


巴黎歌剧院


金碧辉煌的巴黎歌剧院大厅


乐音犹如林荫小道下斑驳的阳光

 

长期在巴黎定居的德彪西,选择把工作室安置在Porte Dauphine,这里当时已经有了地铁站可以直达了。德彪西的音乐语言充满视觉效果,这个可以在他的工作室设计反映出来。德彪西工作室一年四季都摆满鲜花,对于他来说,生活和工作不能够没有色彩。德彪西最喜欢法国诗人波德莱尔“Les sons et les parfums tournent dans l’air du soir”(声音和香气在晚风中回荡)中的意境,也尝试把这种意念带入自己的音乐世界。

 



德彪西工作室有一扇巨大的窗,桌子面对着外面的花园。在夏天的时候,德彪西一边创作一遍享受从窗下的阳光与空气,光影变化、色彩的对比和香气等各种感官都成为了德彪西艺术语言的一部分。也难怪他曾经说过“没有什么比日落更加有音乐性了。”

 


“美丽的年代”是法国十九世纪下半叶经济繁荣发展的一个阶段,欧洲暂且安稳的格局让当时很多人得以休养生息,文化艺术得到发展。一切貌似恬静美好,然而“美丽的年代”随着一战的爆发最终进入尾声。从那个时代幸存的人对“美丽的年代”那种安逸和祥和充满怀念,就好像莫奈在一战结束后把《睡莲》送给法国人民那样,他希望法国能够尽早从战争中走出来,重新进入安逸色彩缤纷的和平年代。然而等待着法国乃至全世界的二十世纪将会让无数人感到比一战更毛骨悚然,回首“美丽的年代”,也许只有一声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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